1 Oct 2006

室友與情人(下)

絕不是炒電視肥皂劇,但康強確實這時候回來,我和劉堅面對面手對手、杯子和手指纏在一起的情形,一定很不好看。

「對不起,」我先道歉,「我會馬上把廳裡收拾好,我沒想到你會那麼早回來。」他一點不示弱,「那你看我該幾時回來才方便你們呢?」
「噢,是開派對了?還是在交換信物?」

天,這是人在說話嗎?

我臉上漸漸漲熱,「劉堅,這是我室友康強。康強,這是我班上同學劉堅。」

「我正要離開。」劉堅看看我,看看康強,快快退場。

康強臉上那干燥的笑,只差沒刮上一噸泥沙。

關上門后我臉色肯定很難看,我知道。

「對不起,」我先道歉,「我會馬上把廳裡收拾好,我沒想到你會那麼早回來。」

他一點不示弱,「那你看我該幾時回來才方便你們呢?」

「你……說什麼你?」

康強一溜煙就跑回房裡把門關上。

我氣得拍門,「你這算什麼話?他只是我同學!」

房裡傳來回答,「可以發展啊。」

「康強你混賬!你出來!」我大吼。

門豁然打開,康強也一臉紫漲站在那裡,身上就一條內褲。

我深吸一口大氣,盡量把話說得清楚,「康強,即便我要跟誰發展,又與你有啥關係!」

他竟然也在喊,喊得渾身顫抖,「有!有!有!當然有!」

「你說什麼!」

「我還需要說什麼嗎?我需要嗎?」

「你不可理喻!」我轉身就走。
「什麼?我們就住在同間屋子裡,還要怎麼交往?」「我們可以開始談戀愛。」我說,認真地。
「因為我愛你!」他從我身后上來,把我身子擰過去就抱住我,「維維,兩個月了,夏天都快過完了,你一點感覺都沒有麼?」

用昏天暗地來形容非常不妥,但那時眼前陣亮陣暗,心跳何止一百一?

「康強,咱家裡電流有問題。」

他愕了記,放開我,說,「我馬上去修。」

「沒事了沒事了,是我錯覺。」

他緩緩轉身回來,再抱住我,「不是錯覺,你看看我眼睛,這就是你也有的感覺。」

我說,「你就那麼肯定我們的感覺是一樣的?」

「我其實一直都在觀察我們的情況。」他說,酒渦淺淺一笑。

「我們是室友,各自生活都暴露在對方眼前,難道真的還有化學激情?」

康強不安分了,緊貼著我的身體開始慢慢擺 動,「要知道有沒有激情,那麼我們試試吧?」

「不不不。」我說,「不是這樣。」

「你強裝什麼呢?你不喜歡我嗎?我對你不夠好嗎?」

「我不是這意思……」

「那你真的也喜歡我?是嗎?」

「是。」

「那不就行了,兩情相悅。」

「愛不只是只靠激情,我要的更多。」

「可以啊,」他湊近臉來,「我可以給你更多……」

「康強你先放開我,先放開我。」

他頹然鬆手,「看來,就算你也喜歡我,但我對你還不夠吸引力。」

「不是的。」我設法平靜下來,「我對你其實也有強烈的感覺,但我覺得即便我們要發展成情人,也應該有個漸進過程。」

「住在一起都兩個月了,近距離接觸,還不夠理解麼?」
「都已住在一處了,才來開始談戀愛?」「那是不一樣的。室友與情人,兩回事。」
我說,「那是不一樣的。作為室友時的觀察角度,跟作為情人時的觀察角度,是不一樣的。」

「那你要怎樣?」

「我們可以開始交往。」

突然他大笑起來,「什麼?我們就住在同間屋子裡,還要怎麼交往?」

「我們可以開始談戀愛。」我說,認真地。

「都已住在一處了,才來開始談戀愛?」

「那是不一樣的。室友與情人,兩回事。」我看著他,「怎樣?你怎說?」

「你是不是可以馬上開始呢?」

「可以啊,現在你吻我晚安。」我說,「在額上。」

「啊?」他一臉怪表情。

「看?我不夠可愛了,是麼?」

「不不,我驚訝於你的理智。」

他湊上臉,在我額上親了下,望住我說,「你不是一個禁欲主義吧?」

我把康強抱入懷裡,也在他額上親了下。

「明天由我准備早餐 。」我說,「我會開始加入一些愛的元素。」

「我開始感覺幸福了。」他笑,笑得很燦爛,真的,這時候看他,越看就越覺得心裡有份說不出的好感覺。

露台外城市的燈火逐漸暗淡了,但這樣也更叫人感覺到原來深夜的天空也能如此淨透澄明。

「晚安我的愛人,快去睡吧,明天我們生活裡就會有一種新的角度。」

「晚安,愛人。」康強輕聲,在我耳邊說。

那晚我睡得不是很好,他那句「晚安愛人」一直響徹耳際。

接近黎明,仍像一首交響樂那樣。


(敬請留意續篇:《有情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