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Nov 2007

我一个人住

张师祖奶奶说的:「三搬当一烧。」一语道出搬家时,总会遗失某些东西的无奈。

基友甲的家,柔情?Q厘派;基友乙的家,高贵华丽派;基友丙的家,浪漫古典派;俺是自成一派,成果像一个摆坏了的宜家陈列室。完全透彻的简约主义。基友到访时,惊讶俺的香闺竟然基味全无。
零零落落,琐琐碎碎,最懊恼的是当时完全没有察觉。过了某些时日,突然想起了它,它的音容,它的好,一点点地渗透到回忆里,于是翻箱倒箧,地毡式搜索地寻它,才惊觉它又壮烈牺牲了,从此下落不明……

小学毕业时大家假惺惺写上「莫忘笔中人」的记念册(不该忘,莫忘的通通忘得一干二净);到东京旅行时买下的几张和风明信片;那件曾经让俺在水水夜店里成为众人焦点的无袖紧身网状上衣(这么瘦还敢这样穿)等。

不见了这些东西也许无伤大雅,但它们证据确实,代表着过去一段又一段美好时光,少了这些实在的物件,那回不去的岁月彷佛给谁偷空了灵魂,虚浮恍惚,像音信断线多年的基友,只记下一个名字,那样貌却总记不起──此情只待成追忆。

唐唐自从小镇来到城市打拼后,不知不觉过了十五个年头。这些日子,为功为私,搬家不下七丶八次。但都是从一个房搬到另一个房,永远寄人篱下。于是两年前,卖文卖精卖血地买下一个超迷你套房公寓。

下订金的那天,俺感动莫名,为的不是终于有个自己的天地而喜悦,而是为了从此摆脱被逼迁的命运泪下沾襟。

但搬家确是一件让人心力交瘁的烦事。从打算要搬的那天起,俺就寝食不安,焦躁恍惚,辗转反侧──到要收拾细软,打包大小,化整为零,到新居后,又得一切重新归位。真是烦。

若俺钱包涨些,有得选择,俺一定会选间家俱齐全的,一了百了。那东洋帅哥加速对唐唐那超迷你型基窝毫不客气:「几时可以看你的房?」(When can I see your room?),原来俺那三百来方尺的家,在他眼里竟然只能算一个房间,真是可怒也。谁不想有九百来方尺,三房一厅,再加上一个小阳台的高级公寓?寒酸文人悲歌永远唱不完。

虽说小,但里头的摆设,俺也大费周章,奔波劳碌,为了寻找那好大只而且还随街跳的蛤蟆,四处比价码,看设计。俺虽是美术学院出生,但是美术触觉完全欠失。

基友甲的家,柔情?Q厘派;基友乙的家,高贵华丽派;基友丙的家,浪漫古典派;俺是自成一派,成果像一个摆坏了的宜家陈列室。完全透彻的简约主义。基民最爱的黄灯丶无处不在丶晒命似的精致小摆设都不在唐公馆出现。

基友到访时,惊讶俺的香闺竟然基味全无──白光灯,木色家俱,像一名直佬的懒人窝。小小的家,每回半小时就轻松清理完毕后,唐唐都要向上天感恩。花费半天打扫丶抹地丶擦镜,洗厕所,毫无气质,又虚耗了俺与帅哥网上谈情的时光。
俺好像参透了「反正最后每个人都孤独……」的真理,到了商场走着,挑的事物永远是单件,杯杯丶碗碗丶碟碟,完全对未来的两人生活摆出一种弃绝姿态。
于是开始了一个人的生活,在偌大的双人床里发着单人的梦,一个人脱光光地溜鸟,一个人吃饭洗衣走走停停,烦闷时就到邻近的弯弯广场里看看各方基民,日子过得还不赖。

小小的家,一个人住是理所当然,两个人住,在有限的空间里,日子久了难免有些磨擦。俺好像参透了「反正最后每个人都孤独……」的真理,到了商场走着,挑的事物永远是单件,杯杯丶碗碗丶碟碟,完全对未来的两人生活摆出一种弃绝姿态。

那天看了一部有点滥情的日本电影,戏中那稚嫩男主角为了讨女主角欢心,在伊套房公寓里又煎又炸又炒,捧出一道又一道美味料理,于是女人笑逐颜开,两人拥抱亲吻,大团圆结局。

俺见他摆在桌上的那几道菜式──干煎牛柳丶炸鸡腿等,再看那与俺如出一辙的小厨房,顿时心惊肉跳,头皮发麻,这么多的油烟污迹,在这个小小的封闭空间里,事后的清理功夫怎么得了?那四处飘扬,无孔不入的油烟,会让整个公寓黏稠稠。要命。

若俺是女主角肯定无福消受。要讨唐唐欢心无需多费心机,要的真的不多──真金白银而已。有人说人生至乐就是「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唐唐可以在自己的空间里天天睡个天昏地暗,一大乐也,现在就等着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好日子早日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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