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Jan 2007

走出來吧!

當同志都躲在衣櫃里,當同志拒絕現身以身示範,當謊言沒有人揭穿,我們可以怪社會大眾對同性戀無知嗎?

同志無處不在,演藝界與藝術界的同志更是多不勝數,許 多人每天聽歌看電視跑電影院,他們竟可能瞪大眼睛,一臉無辜地對你說「同性戀?我不知道有誰是同性戀哦!」
1948年美國性學家金賽博士出版《男性性行為》,轟動一時,洛陽紙貴。

他的研究之所以引起社會騷動,在於其5千名白人受訪者中,竟有37%之眾承認在其生活至少有一次引發性高潮的同性性經驗。換句話說,每三名男人,即有一人有過至少一次達到射精的同性性行為。

另外,13%的受訪者指有過達至射精的同性戀性幻想,4%的受訪者承認自己是同性戀,5%的受訪者完全沒有過任何異性戀性行為,而同時擁有同性戀性行為和異性戀性行為的受訪者竟高達20%。

在同性戀普遍被認為「變態」與「不正常」,甚至是一種心理病的40年代,金賽的報告令人大跌眼鏡。

因為金賽的報告直接提示,同性戀不是想像般的少數,如果每三個男人就有一人有過同性戀性經驗,而如果同性戀等於變態,或至少同性戀性行為等於變態,那社會「變態」的人太多。你的老師、朋友、教會牧師、作家、鄰居中,至少每三人就有一人「變態」,這怎麼不叫社會嘩然?

可是大約四十年後,即1985年,蓋洛普民意調查(Gallup Poll)卻發現,每五個美國人中,只有一人報告他有同性戀的朋友。

如果在40年代,在同性戀普遍被視為不正常的社會,竟有如此多人有過同性戀性性行為,在80年,同志運動已如火如荼開展十多年後,竟然每五名美國人中,僅有一人表示認識至少一名同性戀朋友,其余四人竟然完全不認識任何同性戀,這些數目字反映甚麼?這現象說明甚麼?

如果連美國尚且如此,你可能想像今日如果有人在亞洲國家如中國、馬來西亞、新加坡、台灣或香港等地進行調查,有多少人會說「我有同性戀的朋友」?

同志無處不在,演藝界與藝術界的同志更是多不勝數,許 多人每天聽歌看電視跑電影院,他們竟可能瞪大眼睛,一臉無辜地對你說「同性戀?我不知道有誰是同性戀哦!」

當我還未公開出櫃時,我的表妹對我說「我不了解同性戀,因為我身邊一個同性戀都沒有。」

我和她關係極好,我望著她,想對她說「在你前面就有一個了」,但卻欲言又止。
特別是當有人說「同性戀都是不正常的,不信你看,他們鬼鬼崇崇,你說說看,你有沒有甚麼同性戀的朋友是光明正大的?同性戀,有哪一個不是心里有鬼,做賊心虛?」,你說,我的表妹憑甚麼說「你錯了,同性戀也是人,只是性取向不同」?
我到現在都很難忘記她的那句話。我能怪她不認識同性戀嗎?我能怪她在聽到別人說「同性戀都是心理有問題」時,她真的相信這些人的話嗎?

特別是當有人說「同性戀都是不正常的,不信你看,他們鬼鬼崇崇,你說說看,你有沒有甚麼同性戀的朋友是光明正大的?同性戀,有哪一個不是心里有鬼,做賊心虛?」,你說,我的表妹憑甚麼說「你錯了,同性戀也是人,只是性取向不同」?

有關同性戀的謊言、大話、假話、廢話大行其道,大有市場,許 多人信以為真,包括同性戀是可以改變的、同性戀都是戀童的,都有虐待人的傾向等等等,豈是沒有原因?

當同志都躲在衣櫃里,當同志拒絕現身以身示範,當謊言沒有人揭穿,我們可以怪社會大眾對同性戀無知嗎?

當母親不知自己的孩子是同志,她可以罵同性戀變態。當弟弟不知自己的哥哥是同志,他可以說同性戀不正常。當學生不知自己的老師是同志,他們可以笑同志心里有問題,心智不健全。

可有多少母親、弟弟、學生,知道自己至親至愛至敬的人是同志時,不會先三思而後言?

同志無處不在,可當十之八九的同志都躲在衣櫃里,或與異性戀一起罵同志時,誰可能了解同志?

你可以想像,如果有一天,當所有的同志都站出來,三五成群,人山人海,那可能有多壯觀,社會大眾與異性戀可能不震撼嗎?你的心,可能不熱嗎?
但,也有不少的同志走出來,一個接一個,告訴我們這些其實皆是痴心妄想;他們走過我們以為「幸福」的那條路,發現原來辛酸,折回頭,滿心是傷,可他們還是要走出來,有的為了自己,有的為了教訓後來者,有的兩者皆是。
太多的同志太習慣於恐懼了,我們以為那是唯一「正常」的心理狀況。我們習慣於躲在衣櫃里,我們以為那是「安全」。我們習慣於欺騙,我們以為這是「人生」。

太多的同志以為有朝一日我們會和許 多人一樣,結婚生子,有個快樂的異性戀家庭,我們以為那是唯一的「幸福」與「出路」。

但,也有不少的同志走出來,一個接一個,告訴我們這些其實皆是痴心妄想;他們走過我們以為「幸福」的那條路,發現原來辛酸,折回頭,滿心是傷,可他們還是要走出來,有的為了自己,有的為了教訓後來者,有的兩者皆是。

他們的故事,我們聽到了嗎?還是我們執迷不悟,依然不能放過自己,依然要守候一個不可能的夢想,只因為恐懼?

活在二十一世紀的人比十三世紀的人幸福太多。他們的恐懼是實在的生命威脅,但我們當中有許 多人的恐懼,除了一些中東國家吊死同性戀外,其實只是一種心理狀態,類似杯弓蛇影。

只有同志可能以生命向社會見証同志的生命,除了同志,恐怕沒有人可能幫助我們爭取我們天賦的人權利益。在異性戀霸權的社會,走出來,不易。但,也未必如想象般困難。

如果我們沒有勇氣告訴家人,至少先告訴我們的好友。我願祈禱,我家人也有好友,有一天他們的好友告訴他們他是同志,就會為我後來的坦白,掀開序幕。

走出來,可以幫助別人走出來。可以從此安慰別人與自己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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