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Apr 2007

重逢

矇眼天后林憶蓮有一首你我都耳熟能詳的K歌──《聽說愛情回來過》。

以為他已經淡出你的生命場景,後來某一天某一件事物,才驚覺原來他從未曾離開過,他的笑臉,他髮髻上的香味,清晰如昨。
那哀矜的歌詞是這樣的:「在朋友那兒聽說,知心的你曾回來過,想請他替我向你問候,只為了怕見了說不出口……有一種想見不敢見的傷痛,有一種愛還埋藏在我心中……我只能把你放在我的心中……」

在悲傷哀悼那不幸夭逝愛情的同時,也隱隱有一種透徹的了解──最好的結果也只能這樣了。

林憶蓮那水晶般剔透清亮的歌聲更是令這首歌多了幾分feel(請堅持聽原版,謝絕任何形式的翻唱),讓全天下曾經歷過那麼一段,只能嘆有緣無份的傷心人同聲一哭。

曾經愛得那麼轟轟烈烈,走過浪花拍岸,看過日出東方,後來某一些緣故,這份愛情就這麼的告一段落的結束,可是他在你心裡仍有裊裊的餘韻,歲月自顧自的溜走,記憶中的的美好片段,東鱗西爪,如夢境般真實,恍惚迷離,可惜都只成為了已經淡漠的往事。

以為他已經淡出你的生命場景,後來某一天某一件事物,才驚覺原來他從未曾離開過,他的笑臉,他髮髻上的香味,清晰如昨。

「你早已走遠,我還在原地不動,而我思念你,像沙漠思念雨水一樣。」

歌是《再見亦是朋友》的唱,但你要的是《不只是朋友》,只恨緣份短暫淺窄。

俺與他咸豐年代的情事早已畫上硬錚錚的句號,絕不可能還有什麼「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曉」的分歧。

分手過後,就一切石沉大海,音訊全無,當然手機號碼還在,家裡地址還記得,只是「選擇性不聯絡」。

最近從朋友處輾轉聽說,他公司從市中心搬來了這一帶,就在俺公司隔壁的商場裡,那俺每天要走上幾回的商場,突然有一種與他靠得很近的感覺,也許 有一天俺百無聊賴走著,會突然與他重逢……多可怕。

與舊情人重逢,當然要讓他見到你最美的一面,要讓他眼前一亮,進而另眼相看,然後悔恨自己有眼無珠,把手上的上等馬給放走了。
俺心中設定的重逢腳本應是如此:當俺在書店裡看著夏宇的詩集時,突然有人輕呼俺的名──啊,原來是故人。
想想──俺一向對外在美不太注重,經常都是不修邊幅,頂著一頭亂髮,一臉風霜的逛,有一天不巧給他遇上,他也許 心裡會想:「當時怎麼會愛上他?真是鬼遮眼!」

雖說沒想過要挽回什麼,但也應當給他留下一個好印像。認識他時,俺二十有幾,臉上的肌膚像剝了殼的雞蛋,柔滑發亮,吹彈可破。現在三十有幾的臉也像剝了殼的蛋,但是是鹹鴨蛋,慘白發青,還有很多的細紋。

所以從現在開始要好好保養,做多多的面膜,要梳個服服貼貼的頭髮,要打扮得光鮮亮麗。

俺心中設定的重逢腳本應是如此:當俺在書店裡看著夏宇的詩集時,突然有人輕呼俺的名──啊,原來是故人。

於是兩人開始談笑風生,並移師到星巴克裡繼續。在啜了第一口咖啡後,他慢慢抬起頭來,深情脈脈地看著俺:「其實偶爾我會想起你的好……」(誰能忘懷俺的吹蕭神功 ?)

俺一臉嬌態:「啊,是嗎?」,然後他又說:「後來交往了幾名都好像少了一點什麼……」

俺臉上生光:「你是最好的,你知道嗎?」哈哈,bingo全中。

全新面貌出擊的俺在商場裡來來往往幾個月,但依然不見他的影蹤,後來就意興闌珊,那個邋遢潦倒的唐幸子又重出江湖。

有一天,剛開了三場冗長會議,半死不活憔悴不堪的唐幸子站在雜誌攤上拿著一本港台八婆雜誌來看。當俺全神貫注一臉痴樣地讀著某知名女星一腳踏兩船的新聞時,突然有人在俺的肩膀上拍了一下,俺回過頭去,是他!是他呀!

他微微一笑:「還是這麼愛看這些雜誌?」

為什麼他不在俺看《國家地理》、《Wallpaper*》時出現?為什麼俺見了八婆雜誌就撲上去一讀為快?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他繼續問:「最近可好?」平時在客戶老總面前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天花亂墜舉一反三的俺,竟然在這時像給骨頭哽在喉嚨,呆若木雞站著。

半晌回過神來,才結結巴巴地:「還……還好。」

後來談了什麼,沒有什麼印像,好像做賊心虛的流了一身冷汗。

俺只記得他頭髮有些白了,身材消瘦了,他印像中那多年未見現今重逢的舊情人想必是老了,殘了,還多了一點神經質。妖,人地都唔係甘設計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