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Apr 2007

新加坡影壇怪傑:陳子謙籌拍同志電影

陳子謙(Royston Tan)去年完成了一部同性情慾意味濃厚的影片《4:30》。Fridae請他談談他正籌拍的一部完全關於同志的電影和一部純粹女性的電影,還透露了一些他曾經悄悄對迷戀的對象做過的事。

我在拍攝《15》的時候,這些現實生活中的街頭少年問我,是否可以拍攝一場他們一起觀看成人電影和彼此自慰的戲。我問他們:「那不會顯得很gay嗎?」他們的回答是:「不會啦! 」對於這些男孩來說,這是一種朋友間的親密感,完全不帶有同性情色意味。
在短短的五年間,陳子謙從一個只有電影發燒友才注意到的超酷短片製片人,晉升成為在新加坡家喻戶曉,極具議論性的電影長片導演。

他那富動感的視覺風格,很具體地表現出新加坡快節奏,都市化和物慾主義的生活方式。不過,他的故事描述的通常都是以那些為追逐一紙文憑而受挫,或在激烈競爭中遠遠落後於人的人物。

他的處女作《15》當年引發一陣議論,當時電影檢察局堅持要他刪剪影片中的一些部份。(被刪剪的段落根據各路消息來源,介于4到24剪之間,差數因人而異,那還要看你是問誰。)不過,他過後編導了另一部更具煽動性,對電檢局冷嘲熱諷的短片《剪》(Cut),以示反擊。

在陳子謙最新的作品《4:30》中,他一改以往令人稱道的格調新穎和節奏明快的唯美風格,做出一部寧靜又令人深思的影片,故事是關於一個寂寞的男孩對一個自我封閉的英俊韓國男子的迷戀。

和《15》相比之下,《4:30》顯得更緩慢和溫和,但卻同樣能令觀眾全神貫注。影片中對白極少,但悠悠長長的寂靜沉默,很感性、很抒情地表達了兩位主角的傷感和寂寥。

一般的觀眾或許 會再次覺得陳子謙的這部片子雖然令人迷惑,卻難以明白,甚至有點難以消化。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他會憑《4:30》贏得影評人、製片人和電影工作者的敬意。

以下是Fridae和陳子謙暢談有關《4:30》,還有他籌備拍攝同志電影的計劃。


Fridae:你的兩部電影,《15》和《4:30》,本質上都不是同志電影,但劇情都完全周旋環繞著男性與男性之間的關係。基本上,都缺乏女性角色……

我認為朋友之間的情誼是最親密的關係,不分男女性別。就像在《15》裡,阿明們(街頭少年)之間產生了強烈、親密的聯繫,是因為他們都沒有別的人可依靠。同樣的,在《4:30》裡,小男孩和男人相互依伴慰藉,是因為他們都那麼的寂寞。

我覺得很遺憾的是,到處都有充滿貶義的矛頭指向同性戀關係。有時候,我們最基本的需要也只是希望有人可以讓我們擁抱和觸摸。如果「同性戀」這詞從來就不存在的話,異性戀男性們是否就會更坦率,更無懼地向彼此表露感情?

我在拍攝《15》的時候,這些現實生活中的街頭少年問我,是否可以拍攝一場他們一起觀看成人電影和彼此自慰的戲。我問他們:「那不會顯得很gay嗎?」

他們的回答是:「不會啦! 」對於這些男孩來說,這是一種朋友間的親密感,完全不帶有同性情色意味。
我正在撰寫著一部同志電影劇本,這部影片將會象《15》一樣,畫面影像動感十足,節奏明快,傾向MTV式的剪輯風格,同時更溫情,更抒情。
Fridae:你認為你會拍攝一部純同性戀的電影嗎?

其實,已經有一部在計劃中。我正在撰寫著一部同志電影劇本,或許 靈感會取材于亞菲言(新加坡詩人兼劇作家Alfian Sa'at)的戲劇創作《亞洲男孩第一部》和《亞洲男孩第二部》(Asian Boys Vol 1 & 2)。基本上,Alfian早就贈給了我一套他的創作,並表明我可隨意借用或竊取任何我需要的情節靈感。但我還抽不出時間來閱 讀。

這部影片將會象《15》一樣,畫面影像動感十足,節奏明快,傾向MTV式的剪輯風格,同時更溫情,更抒情。說不定會在今年開拍,也可能明年才開始拍攝。目前我的工作議程排得很緊。


Fridae:這真是好消息啊!另外,你可否曾考慮過拍攝一部純粹關於女性的電影呢?

你們問得可真湊巧。我目前正在籌備一部有關女性的電影,不過礙於合約所束,我目前不便透露太多。瞧,我之所以至今都還沒在我的電影裡處理女性角色的原因是,我對她們的了解還不夠全面。女性比起男性還複雜得多,男性都比較膚淺表面──我們最多也只有兩三層面的心態,反過來看,女性心態卻較多層面。

不過,現在我終于有足夠的信心去處理女性這個主題。其實,當我的影迷寫信給我,特別要求我拍攝某些特殊主題的電影時,他們最熱衷要求的兩個主題是(1)一部關於阿蓮(街頭少女)的影片和(2)一部有關同性戀的影片。


Fridae:你是否有很多女性和同志影迷呢?

我的確有一群忠誠的女性影迷,每當她們發現雜誌或報章上出現關於我的報導,她們都會傳貼在她們的網站上。有一回我在游泳池的時候,就有一位用手機拍下了我身穿泳褲的照片。然後,那張照片便在網絡上流傳開了。好「歹勢」(羞人)!

至於同志們,我倒不清楚,他們也沒告訴我,他們是否喜歡我。


Fridae:老實告訴你,我就知道一些男同志們覺得你很可愛。有一個還跟我說,你有張屬于日本漫畫英雄的臉孔。

真的嗎?唔……
X有一件X很喜歡,而且每個星期都會穿上的衣服。于是,就在我們的畢業典禮當天,我趁X喝醉時,偷了那件衣服。這些年來,我都一直保存著那件散髮著X的體味的衣服。直到有一天,我家的女佣不經意地把它拿去洗了,我簡直氣瘋了。
Fridae:是真的……無論如何,在你的新戲《4:30》裡頭,男孩對那位較年長的男人痴迷的程度發展到他潛入後者的房間,收集他掉落的陰毛。我猜那是你曾經對一個你迷戀過的人做過最瘋狂的事吧?

我還淡馬錫理工學院就讀時,曾經對某人痴迷過,在這裡,就稱之為X吧!

X彷彿擁有一切──美貌、身材、聲望、衣裝服飾。X有一件X很喜歡,而且每個星期都會穿上的衣服。于是,就在我們的畢業典禮當天,我趁X喝醉時,偷了那件衣服。X焦急得不得了,簡直就快精神崩潰了。

這些年來,我都一直保存著那件散髮著X的體味的衣服。直到有一天,我家的女佣不經意地把它拿去洗了,我簡直氣瘋了。這件事成為了我的短片《Jesse》(傑思)的靈感來源,這部短片就收集在我的短片集影碟裡面。(《陳子謙短片集》Royston's Shorts已經面市。)


Fridae:看來我也該以我想拍部關於名牌Prada的戲為借口,到它店裡去偷走一些Prada商品。你是否有一些你認為公眾對你會有所誤解的事呢?

很多人都以為我很高傲。當我不笑時,樣子看起來很凶,我想那是因為我濃密的眉毛吧。每次我到夜店時,都沒人前來接近我,向我示意,因為他們以為我很驕傲。不過,當你真的認識我之後,會發現我其實是很踏實的一個人……


Fridae:可是也有很多人認為你是個引發爭議的導火線……

我從不刻意去引發爭議,但當電檢局堅持要剪掉《15》裡那麼多的片段的時候,我當然必須反抗。他們咬了我一口,所以我就反咬回他們。我想,我之所以這樣做,是為了自衛而已。我其實是個很簡單的人。
我最大的夢想是──嫁入泰國王室。那麼,在我的婚禮上,我就能騎著一匹白象,讓一千個少女伴隨著,還有,在漆黑的夜空中,綻放著煙花。
Fridae:基本上在2003年你的處女作《15》面世後,你的生活起了很大的轉變,你是怎麼樣保持那麼清醒和踏實的呢?

有一點是,我盡量避開那些邀請我出席的高調奢華的名流活動,我寧願把時間花費在咖啡店裡和阿叔阿嫂聊天。他們對人和生命都有很多的見解。

我也在鄰里學校免費教授有關電影製作的短期課程,通常我都會要求校長集合20個最調皮、最壞蛋的孩子,然後我就教導他們了解並欣賞畫面的情緒和色彩。最後,我們一起拍攝一部作品。


Fridae:那是個很有勵志意義的做法。是否有一些從好萊塢或香港來上門示意合作的機會?

布拉德·皮特(Brad Pitt)的出品公司Plan B曾跟我接觸過,劉德華的公司也有意邀我和他屬下的First Cuts Showcase合作開拍一部電影。我們正在洽談是否有可能讓我和莫文蔚合作,不過你可以想象莫文蔚有多麼忙碌,所以我們必須先考慮她的工作檔期。


Fridae:最後還有一些問題:什麼樣的人或事最能讓你動心?

那些對自我感到自在,有自信的人。


Fridae:你認為在一段感情裡,什麼最重要?

對伴侶的越軌行為有寬恕的能力,即使他或她欺騙了你。有能力在艱難的時刻,還堅信維持這段關係。無論發生甚麼事,我們終究也只是個人。


Fridae:你最大的夢想是什麼?

嫁入泰國王室。那麼,在我的婚禮上,我就能騎著一匹白象,讓一千個少女伴隨著,還有,在漆黑的夜空中,綻放著煙花。


Fridae:甚麼是令你最會心生罪惡感的享受?

我愛吃加入很多豬油的福建面。當我感覺壓力難耐時,我會對賣面的攤販說:「阿叔,請加多點豬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