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Jun 2007

我的英雌們/My Heroines

在屈原的偉大詩篇中,以「香草美人」自居的屈原,除了傳統的愛國忠君解釋之外,屈原愛和忠的,更是一個具體的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也就是那個史書上確有其人的楚懷王。

兩個明白無誤鐵証如山的男性,愛得驚天動地,死去活來,屈原跳汨羅江的原因其中一大部分是,再也得不到楚懷王的寵信。
屈原(約公元前339~約前278)是中國戰國時期的楚國詩人、政治家,一代漢語寫作風格文體「楚辭」的創立者和代表作者。他可歌可泣愛國忠君的激情故事,被歷朝歷代的統治者官方尊為「第一個愛國主義大詩人」。

其代表作《離騷》,370多句,2400多字,是我國古代最長的抒情詩,因為它的古老,它的幽怨,它的瑰麗奇峻,一直都在整個中文文學史上,佔有極高的地位。

中國民間對愛國大詩人屈原的崇拜和祭奠,更是代代相傳為賽龍舟吃粽子的「端午節」,演化為中國最著名也最隆重的民俗節慶之一,跟八月十五的中秋節,正月初一的春節相提並論,是不少地方必須朝拜岳母岳父的三大節慶。

1944年9月,中國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的遠東戰場之一,正處於民族存亡的八年抗日戰爭中,持久戰爭最艱苦的階段,算是做黎明前的黑暗吧,著名古典文學專家孫次舟教授,依然還是可以在昆明在西南聯大,鑽進故紙堆中,做他的學術研究。他研究的結論,發表在當時的《中央日報》上,文題是《屈原是文學弄臣的發疑》。

孫教授直指在屈原的偉大詩篇中,以「香草美人」自居的屈原,除了傳統的愛國忠君解釋之外,屈原愛和忠的,更是一個具體的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也就是那個史書上確有其人的楚懷王。

兩個明白無誤鐵証如山的男性,愛得驚天動地,死去活來,屈原跳汨羅江的原因其中一大部分是,再也得不到楚懷王的寵信。那份幽怨,那份悲憤,正是愛失色愛褪色愛遜色之后的終極極端反應,人的天性自然呀,解釋起來輕而易舉就可以合情合理。

孫教授的這個研究發現,在1944年的中國社會燒起一把大火,一直燒到今天海內海外的華人社區,一個完美無缺了兩千多年的無情無欲愛國忠君道德偶像,在不少衛道士眼中,僅僅因為他的愛戀的對象是個同性,就這麼轟然倒下。

1999年6月,中國傳統紀年的端坐節前后,得同志解放風氣之先的香港的同性戀人士,曾在新聞媒體上製造了點動靜,呼吁要求將「端午節」改為華人世界的「同性戀節」,因為我們端午節紀念的這位屈原同志,在孫教授的白紙黑字中,鐵証如山,愛國忠君的第一位愛國主義大詩人之外,降落凡塵,更是跟他所忠愛的國君楚懷王眉來眼去愛恨交織恩怨交加的人,血肉之驅的活人,有輔助君王治國大事的大腦,更有愛戀情人血脈盈盈的心。
如果我們大家在每一年2月14日的這一天,紀念這麼一位富有愛心,庇護天下情人愛侶,保佑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愛神,聖瓦侖丁,是大名鼎鼎的同志先驅,是這麼一位先鋒同志,這一天,這樣的節日,多多少少也得跟我輩同志沾點邊不是?
無獨有偶,今年2007年的洋人節日情人節2月14日,聖瓦侖丁節前后,我在一個主流海外中文網站上看到一個帖子,這是我第一次知道這樣的說法,居然是個異性戀發的八卦帖子,調侃說有洋人的專家學者,考証出洋人老外眾所周知的這位愛神,他們的天主教基督教都尊崇為聖徒的聖瓦侖丁(St. Valentine), 其實正是一個同性戀者。

有關文獻,請大家上Google,放狗自己搜尋。關鍵詞:St. Valentine was gay,哈哈。

如果我們大家在每一年2月14日的這一天,紀念這麼一位富有愛心,庇護天下情人愛侶,保佑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愛神,聖瓦侖丁,是大名鼎鼎的同志先驅,是這麼一位先鋒同志,這一天,這樣的節日,多多少少也得跟我輩同志沾點邊不是?

於是有同志倡權份子,同志革命家,同志運動員,站出來在媒體上造造聲勢,撰文倡導和呼吁,要求將「情人節」,改為同志世界的「同性戀節」。

歷史驚人的相似啊,無論是何種文化,無論是哪種社會,佔據主流的話語權總是在那兒的,歷史敘述,人文記載,乃至於細小的民俗節慶的來歷和解釋,擁有話語權的主流霸權,總是在那兒的。

做弱勢,做少數,做小眾,我們同志的故事,我們同志的人物,我們同志的節慶,我們可歌可泣的同性愛情,我們驚天動地的同性愛情,我們驚世駭俗的同性愛情,總是被篡改,被掩飾,被忽略,被輕視,被藐視,被漠視。

更悲嘆的是,就像我在「如歌」專欄說過的,這種壓迫和歧視,最令人扼腕嘆息的,其實還不僅僅是來自異性戀霸權社會的明目張膽光天化日之下的赤裸裸,更是我們同志社群內部,我們的同志成員,被壓制,被壓抑,被洗腦,把異性戀男性霸權的觀點,內化為他自己的觀點,自覺自願地接受這樣的觀點,並遵循這樣的霸權觀點。

比如,拔劍四顧,你自個兒看看,我們的同志社群,是如何對待C男的。
在所謂的亞洲傳統所謂的亞洲文化之下的亞洲,台北、東京、曼谷,甚至印度的德里,都已經有了同志自豪的節日慶典活動了,中國大陸的北京深圳等等不少地方,這樣的盛大日子,也時常見到零星點點的彩虹旗幟飄揚。
嘿嘿,搞半天,C男的話題又回來了,弄得我自己,都搞得跟一個C男代言人似的,不過吶,更多在真實生活中,真正見過我本人的朋友,倒是會驚艷一把,哇哇,好像你還是沒有謠言中耀眼的那麼妖艷嘛。

所以,我標題中的「我的英雌們」,說的就是一幫子颯爽英姿的C男。

現在這個人類世界,從西方到東方,我們同志其實已經不用千辛萬苦去求爹爹拜奶奶,去顛覆,去更改,去改變已經存在的「端午節」「聖瓦侖丁節」為我們的同志節日,因為,每年6月的最后一個周末,是我們一年一度的同志自豪大游行,早就已經是我們同志自己的盛大節日了。我們的同志節。

就算是在所謂的亞洲傳統所謂的亞洲文化之下的亞洲,台北、東京、曼谷,甚至印度的德里,都已經有了同志自豪的節日慶典活動了,中國大陸的北京深圳等等不少地方,這樣的盛大日子,也時常見到零星點點的彩虹旗幟飄揚。

我生活的城市,加拿大的多倫多市,一年四季的節慶游行,歡樂慶典,街頭狂歡,連綿不斷,四季長青,族裔的,宗教的,世俗的,文化的,政治訴求的,各式各樣的節日慶典,你先唱罷我登場,街頭巷尾就沒消停過。

居然,嘿嘿,居然,在這所有形形色色的節慶慶典中,我們的同志自豪大游行,短短幾十年間,已經躍居大牌頭牌的老大地位,無論是參加的人數,慶典的規模,還是歡樂的氣氛,都是在所有的節慶中,名列第一!

自豪啊!

而你生為同志,你應該天經地義地知道,這盛大同志節日的慶典,我們每年六月的同志自豪大游行,它的來歷和起源吧?
首先我是一個「人」,一個堂堂正正的人,你得拿俺當人看!石破天驚的同志宣言啊。出自顛覆異性戀霸權最徹底的英雌們口中。
就是因為1969年紐約石牆同志酒吧的一群C得一蹋糊涂的C男,脫下假髮,脫下高跟鞋,勇敢地跟國家機器中暴力統治的象征警察叔叔們,面對面的對著干。

你甭管我是女是男,是C是MANLY/MACHO,是同性戀是異性戀,是桃色唇膏是無色唇膏,是高跟鞋是平底鞋,是真髮是假髮,是裙子是褲子,你個警察差佬,我甭管你手上掌握了多少國家資源,多少強權霸權,多少貌似鐵面無私的法律威嚴,你給俺老娘聽清楚了,話不多,就一句話:

首先我是一個「人」,一個堂堂正正的人,你得拿俺當人看!

石破天驚的同志宣言啊。出自顛覆異性戀霸權最徹底的英雌們口中。

額頭上沒刻著「同性戀」三個大字的男子漢同志們呢,invisible gay men,都到哪兒去了?

請你千萬別告訴我,都貼上胸毛,壓低嗓音,從剛剛欲死欲仙的男男大戰中,「猛醒」過來,躲躲閃閃回到家中,老婆孩子熱炕頭去了。

然后再人前人后地把C男,嗤之以鼻,痛罵一通,來顯示自己的主流和「正常」。

前人栽樹后人乘涼,我現在,生活在一個同志婚姻和異性戀婚姻平起平坐的國度,對所有在我前邊的英雌們,俺滿懷一份景仰。

You are my heroines.

此刻,這份感恩的心思,讓鍵盤前的我,熱淚 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