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Feb 2009

基佬四十

曾經見過馬龍白蘭度年輕時照片的人大概都知道何謂「劍眉星目」。一身白T,一件皮夾克,一副玩世不恭神情,勾魂攝魄的健壯曲線,男男女女都想搭上他的慾望號快車。

據傳他姐姐曾經對小帥馬龍說:「你以後找女朋友還是找名醜女好,這樣別人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時,她才不會太難堪。」男人帥得這個樣子,真是人神共憤。

剛剛過世的保羅紐曼,年輕時那雙深邃藍眼睛也曾經艷壓好萊塢。法國的阿倫狄倫年輕時幾乎就是眉目如畫,是希臘美少年阿多尼斯活脫脫的真人版。不過後來他們都老了、胖了、禿了、醜了、死了。晚年的馬龍白蘭度痴肥臃腫,和年華正盛時帥得天下無敵的他成了強烈的對比。老了的保羅紐曼成了半禿白頭翁,藍色眼晴還添那麼一點黯澹灰色。

那天看《死神的精度》時,阿武哥依舊帥得冒泡,可是在最後一個故事裡,30幾歲的他扮年青小伙子真的有點牽強,那深深的黑眼圈和眼角邊的小細紋出賣了他。阿武哥開始老了。四大天王早已老了。最近看彥祖,也看見老的痕跡。歲月無情,上天的公平是對美男的殘酷(對醜男的仁慈?)。青春歲月瞬間開溜,美麗日子買少見少,帥哥們難免都有臉上青春難駐,美麗難存的哀傷。

唐唐認識一名已入不惑之年的基友,由於保養得好,看起來頂多像35歲左右,加上長得很不錯,所以依舊招引無數狂蜂浪蝶。後來我倆各有所忙,久未碰面。屈指一算,竟已有3年之久。最近有緣在某個晚會再度遇上,見到他時,嚇了一跳──怎麼老了這麼多?那面頰上的肌肉有下垂的趨勢,那厚厚的眼袋,連看人的眼神也彷彿染上了風霜。雖說平日勤力操練的身材還keep得不錯,不過整個人看起來就是一名中年漢子。

他自己也覺得了,問我說:「是不是老多了。」俺想不到他這麼坦白,勉為其難地點了頭。

他苦笑的說:「一過了40歲的關卡,就一切都江河日下,甚麼回春丹也救不了。「離40不遠的唐唐當場全身冷汗,食不下嚥。18和22的少年樣子看起來差不多,都是卜卜脆可口;可是38和42卻是繆以千里,青年跳到中年,一發不可收拾,就是在那兩年間。恐怖。

40歲的男人(現在已經慢慢體會到),眼尾紋幾乎是全情綻放,再貴的精華液也起不了作用;黑眼圈也蠻橫地拿下永久居留證,賴死不走;白頭髮以1天7條的高頻率出現,像金融風暴一樣即將席捲全頭,完全阻止不了;直落三天不運動狂宵夜,那救生圈即時和你相見歡,然後是迎佛容易送佛難。

聊以自慰的是唐唐年青時總是呆頭鵝模樣,從來沒有帥過,所以即使無奈邁入40大關,大家見到也只是說:「你老了。」不用畫蛇添足說上個醜字。

20歲的同志,有他們的青春地盤,所以請盡情揮霍,不要強說愁;30歲的同志,有自己的美麗和哀愁,有酒要記得今宵醉──與其空待明日,不如愛我今朝;40歲的同志,當然也擁有自己的私家重地。他們心境恬淡,早該對混雜喧囂的迪斯可說再見,晚上外出時,選擇到音樂沒那麼大聲的pub裡和姐妹們小酌一番,說說談談,共渡美好時光。開始享受和自己獨處的自在和快樂,對人山人海的地方敬而遠之。對生活的要求越來越簡單,從前太執著,現在無所謂。人到無求品自高,愛情來了當然好,沒有愛情生活還是一樣妙。

在夜店裡,俺有時會遇見一些不向歲月之神屈服的中年基民,四張幾,還通花哩士上衣,緊身褲在舞池裡搖曳生姿,那身材也許 還鍛鍊得不錯,但40歲身體和20歲身體的味道差得遠。走到大街上,路燈白燦燦照耀下,40歲的臉孔就是躲不了。uncle, you are trying too hard,快快把外套披上吧。基佬四十是一支花還是爛茶渣?等那天到來,俺再和你細說從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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