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Mar 2009

C恐怖和同性戀恐怖

這兒跟大家聊的C,不是英文字母表上的第三個字母,而是我們中國同志的特有用詞。C是中國人自造的新詞。

漢語拼音方案,跟中華民國使的漢字注音方案比,西化又徹底了一步,倒是有C這個字母。但讀音是【Ci】音(刺),漢語發音中,活生生就是沒有這個英文中的【Si】音。

以前在中國大陸也風靡一時的洋人電影《Sissi》,中文翻譯,東找西尋,也沒個合適的譯名,只好用《茜茜公主》代替,讀音是漢語拼音中的西西(xī xi)。

C在中國同志這兒,是從sissy這個洋文簡化而來的新詞。差不多是同樣的意思,洋人可能更多用口語化的camp,比較正式正規的表達,則用effeminate,而不是sissy。在一個洋人同性戀者特有用語的網上詞典收集中,我找到了camp,而沒有收錄鼎鼎大名的sissy。

這也很自然啊,我們自己的原生態用語,北京人說母,台灣人說娘,香港人,也許 是姣?也是多種多樣的哦。很奇怪的是,如此形形色色的中文漢語,最後統一起來,成為我們大家都懂的同志用語,居然是個生造的外來詞C。上綱上線地說,又是西方霸權的例證麼?

但洋人無疑也是懂sissy的,那是他們自己的母語,他們自己的創造發明,他們自己的文化,一會兒貶義,一會兒褒義,變化演化流傳傳承,自然他們心知肚明,其中的微妙複雜含義。但不一定懂中國人之間C來C去的說辭。

別人不知道,你都中國同志了,還能不知道?

不知道也不要緊,你都看到我這篇「如歌」文章了,正在電腦網絡上,隨便找個同志交友網站,隨便找個徵友廣告,看看十個個人徵友廣告中,有幾個使用了一個特定的同志用語,「不C」,特意標明,要求回覆應徵的人,非誠勿擾,C男勿擾,C男免談,C男靠邊,C男滾開,C男去死吧。

C怎麼啦?C男怎麼啦?敬而遠之,神憎鬼厭,躲之不及,唯恐C沾身?

這種情形,就是我自作主張,今天發明創造出來的這個新詞:C恐怖。

同性戀恐怖,是洋人早就有了的標準詞彙(源自1972年出版的一本心理學著作《社會和健康的同性戀》,作者喬治·溫伯格George Weinberg),Homophobia的漢語翻譯,我私下以為,這個詞的發明,是我們同志革命同志解放同志運動同志事業,迄今為止,最成功 ,最到位,最深刻,最簡潔的一個策略,一個戰術,一個劃時代的創作。

你整天兒價反對我們同性戀,厭惡我們同性戀,憎恨我們同性戀,我也不說你吃錯藥不說你腦袋進水,我只說你的心理反應,你的反同言行,你的消滅殺滅同性戀的信念,你對同性戀的驚恐,你見到同性戀的慌張,你聽到同性戀的驚弓之鳥一般的聲嘶力竭,多麼可笑,多麼無緣無故,多麼無根無據,多麼符合一種心理疾患的診斷標準。

拒絕接受同性戀者的工作申請,無故解雇同性戀者的員工,俺只需輕啟櫻桃小口,玉齒微張:你這是同性戀恐怖。你自個兒說說,吾輩同志,上班活兒幹的倍兒棒,你一個老板,一個當權派,你說你怕甚麼別的不好,偏偏怕我跟同性相愛,跟同性上床做愛?

同樣的,如同我在「如歌」之《學習愛,選擇愛》中提到的那些所謂的開明開放的支持同性戀者的異性戀們,口口聲聲號稱尊重支持同性戀者,一旦同性戀者提出婚姻權利的訴求,立馬翻臉,成為平等婚姻權的鐵杆反對派,振振有詞的理由是,對孩子不好,怕孩子們有樣學樣,「變成」同性戀。他或者她自己,倒是心知肚明,斬釘截鐵地說,這輩子算是不可能是同性戀者來,偏是驚恐不安地擔心革命的純潔青少年,邏輯在哪,道理在哪兒,理由在哪兒?除了說是「同性戀恐怖症」,實在找不到任何別的原因。

最發人深思的是,已經有研究證據發現,最頑固,最堅定,也最戲劇化最表演性的同性戀恐怖症患者,抓緊一切機會,詆毀同志,排斥同志,醜化同志,謾罵同志,最有可能,他自己就是一個隱藏的,自我否認,自我否定,沒有自我認同,沒有自我尊嚴,一個男跟男有性關系的男人。

回到C恐怖的議題,請大家思考一下,異性戀者,和被異性戀霸權耳濡目染的同性戀者,嘲笑討厭厭惡憎恨生活中的C男妖男,背後的深層原因是甚麼?

第一、當然是C男顛覆了刻板的性別角色,既有秩序的既得利益者,自然會奮起反擊保衛自己利益相關的既有秩序。

第二、跟產生「同性戀恐怖」(Homophobia)心理的深層原因一樣,其實是因為明目張膽的C男,觸目驚心的C男,挑逗了他們心底的那個神秘深眠的慾望惡魔,男人們的C男恐怖,其實是他自己,唯恐失去自己的男性雄風,而引發的驚恐恐慌,於是才拼命抨擊壓制明目張膽的C。

第三、一個男人,自覺的,主動的,放棄自己高高在上作威作福對女性指手劃腳的男性特權男性霸權,梳妝打扮,塗脂抹粉,陰陽怪氣,輕聲細語,投入到「低一等,下一等,次一等」的女性化陣容,是對整個男權的背叛,是整個男性的恥辱,威脅到整個男權的權威威望,此時不挺身而出,批到批臭C男妖男,捍衛男性尊嚴,更待何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