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May 2009

這些出櫃的男人

這是一堆出櫃同志的故事,很經典。

第一個出櫃的叫阿春,23歲,是讓男朋友給推出櫃的。

阿春和家人一起住,可是從來不和家人談同志話題。家人知道嗎?阿春覺的是知道一點也不知道一點的那種。就算在外換了多少個男朋友,他從來就不把他們帶回家。約會吧,就到男朋友家裡去。他認為嚴守著這樣的規則,應該不會出事了。

家人懷疑了嗎?應該懷疑一點了吧。媽媽會問這個20多歲的孩子為什麼還沒有女朋友,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在斷斷續續的同志愛情裡,終於讓他遇到這個不願放手的男人。當阿春提出放手時,他就告訴阿春他放不了手。阿春聽到這番話時就有很不好的預感。結果兩天後這個男人找上他家來,把一切都告訴了他家人。

當家人打電話給阿春時,阿春的心臟那一刻就幾乎停頓了。

媽媽在阿春面前哭得死去活來,爸爸板起了臉,其他家人乾瞪眼,卻一句話都沒說。從頭到尾好像就只有媽媽一個人在說話。

阿春一句話都沒有說,心裡卻作了最壞的打算。

還好的是,最壞的打算並沒有出現。父母只是讓他自己看著辦。

很多年後的今天,父母沒有再提起這件事,可是也沒有再提女朋友的事了。一直到阿春趁著公司把自己派到另一個城市上班時,搬離了這個家。偶爾回家看看兩個老人家,大家在相處上,反而輕鬆了起來。

第二個同志叫叮噹,他的出櫃,還是讓男朋友推出去的。

兩個人為了相處上的矛盾,大打出手,結果鬧上了警察局。鬧上了警察局,家人就來擔保。來時,家人還以為是兩個男人在爭女朋友,上到了警察局,「好心」的警察除了勸告叮噹家人好好看管自己的孩子,還一五一十的把事情告訴了家人。家人才知道這個常常和叮噹在一塊,大家一直以為是叮噹的「好朋友」的男人,竟然是叮噹的「男朋友」。

離開了警察局後,叮噹一句話都沒有說,轉了身就離開了家人,只留下目瞪口呆的家人。

後來問叮噹,為什麼什麼話也沒說。他說因為不知道說什麼。他知道自己親手打破了父母心目中的乖巧形象,他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應該說什麼。那一刻,他想到的就是逃避。

母親哭翻天地來電話,讓他一定得回家,大家好好的談談。

等到叮噹真的提起勇氣回家,父親卻故意不在家,讓母親來談。母親還是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在哭。

兩人的兩個小時下來,其實也沒談到什麼。可是母親的訊息是很清楚的:「你回來吧,你無論如何都是我們的孩子。」

這個訊息讓叮噹感動到今天。

第三個出櫃的叫阿劍。還在念高中。

他的出櫃很簡單:是讓老師在廁所捉到他替另一位男同學口交。學校很低姿態的處理這件事,可是還是召見了父母。

父親幾乎把阿劍打死,要不是母親一邊哭著一邊拉著,結果會如何還真的沒有人可以預料。

阿劍當天便離開了這個家,開始他在外流浪,過打工的日子。母親給過他電話,還是一聽到阿劍的聲音就哭。阿劍知道母親是在父親不知道下,偷偷給他打電話。

好多年後的今天,阿劍都沒有回過家。

第四個出櫃的叫阿品,三個孩子的父親。

他的出櫃也很簡單:在同志三溫暖裡讓警察帶到警察局。妻子來到警察局,把這個公認的「好丈夫」帶回家。

從那天開始,妻子除了非不得己之下,都不再跟他多說兩句。阿品理解她的感受,知道她的痛。拖了一年,當妻子提出離婚時,他一口答應,還把大部分財產都給了她,也答應每月給她和孩子一筆錢。

第五個出櫃的叫阿德。父母都不在了。

和男朋友分手後,他主動告訴一直照顧他,和他一起住的姐姐。姐姐瞪了他好一會兒,笑笑說:「我一早就知道了啦。」

姐弟間的感情在那一刻開始就濃得化不開。

第六個出櫃的同志叫阿信,21歲。

「出櫃?忘記了啦。我怎麼可能有出櫃。從有記憶以來,我就在櫃外了。」

從來沒有掩飾過自己的同志身份,也沒有身份認同的困擾。父母都是豪爽的「義氣」兒女。兒子在同志圈裡混上一段日子了,才知道。父親瞪著眼睛問他:「一定要做基佬嗎?」

阿信也瞪著父親,說:「是的,一定要做基佬。」

父親呆了一會,說:「那好吧,自己懂得照顧自己就好了。」

阿信便偶而會帶男朋友回家讓父母看看。

阿信父母讓人問起這件事情,就會先嘆一口氣,說:「孩子大了,讓他自己飛吧,哪還管得了那麼多。」

第七個同志叫志新,45歲,前幾年才「忽然」被逼出櫃。

那天和家人一起吃飯的時候,又把在一起七、八年的男朋友帶出來。恐同的姐姐在餐桌上忽然發難,要志新交代他們兩人是不是「基佬」。原來還好好的一餐飯,讓這個問題給僵著了。

這個40多歲的男人忽然跳了起來,用從來都沒有那麼大的聲量說:「是的,我們就是基佬。你有什麼問題?」

這個一直來都是乖巧聽話的弟弟,讓這個姐姐嚇了一跳。定過神後,起身就走。同時還拋下一句話:「我從此沒有你這樣的弟弟。」

志新發現,生命在那一刻才完全屬於自己。自己可以不再為姐姐,為家人而活。

姐姐從此就再也沒有和他有任何的來往。

相信你也知道,故事是還沒完結的。我身邊的第8 個,第9個,第10個,及更多更多同志的出櫃,是不斷發生。結果當然也都各不相同。

你的故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