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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Jun 2007

一個細節

打扮成女孩子,可以保佑全家珍愛的兒子,一路平安地長大,就是鄉土中國民間日子的一部分。

如果你行走鄉土中國,在民間生活中,遇到那麼多小名外號乳名叫「阿貓」「阿狗」的中國孩子,就請你不用那麼大驚小怪,一點也不奇怪的。阿貓阿狗地自謙,只不過是用來騙騙閻王爺的,其實體現的是中國式樣的家庭之愛,疼愛著寶貝兒子吶。
看中國現代散文大家朱自清的傳記片,看到一個細節,值得和「如歌」專欄的讀者朋友們分享一下。

朱自清1898年出生在江蘇東海縣的一個普通官宦人家。他出生的時候,兩個哥哥都不幸夭折,家裡對他的出生,可是真的寶貝得不得了。表達這種寶貝珍愛之情的做法,就是給他戴金耳環,裝扮成女孩子的模樣,希望童年的朱自清能平安長大。

很有意思的細節,是不是?

如果你不太了解這樣奇特又常見的中國民俗,我可能要先停在這兒嚕嗦兩句。

既然大家是中文讀者,即算是從未踏上中國那片土地半步,心中多多少少還是對中國,擁有千絲萬縷的情懷。但即算是背上背包,在中國那片土地上,走上八千裡地雲和月,卻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機會,到真正的鄉土中國,體會那山那水那人的民間日子?

打扮成女孩子,可以保佑全家珍愛的兒子,一路平安地長大,就是鄉土中國民間日子的一部分。

有一種說法是說,中國本土一直都沒有宗教信仰傳統,但中國的民間崇拜和對神靈的敬畏,卻是處處地地的,代代相傳。比如,對掌管生死的大神「閻王爺」的民間信奉。

朱自清家先前夭折的兩個哥哥,按照這種民間信奉的說法,大概是太可愛太珍寶了,連閻王爺都嫉妒了,早早地就被閻王爺「收」了去。

也是按照這種民間信奉的說法,要想不被閻王收去,只有在閻王爺面前自貶身價,貶得讓閻王爺都瞧不起也看不上,閻王爺都懶得去收了,兒子也就平安無事地長大成人了。

所以,如果你行走鄉土中國,在民間生活中,遇到那麼多小名外號乳名叫「阿貓」「阿狗」的中國孩子,就請你不用那麼大驚小怪,一點也不奇怪的。阿貓阿狗地自謙,只不過是用來騙騙閻王爺的,其實體現的是中國式樣的家庭之愛,疼愛著寶貝兒子吶。

朱自清的家庭,畢竟不是凡夫走卒之輩,阿狗阿貓的粗 俗稱呼,是萬萬不可登上大雅之堂的。變通的手法,就是把他當女孩子來養,因為,和寶貝兒子相比,女孩子賤,賤到連閻王爺也不屑一顧。

好男權啊。
其實我們中國的所謂文化,所謂的傳統,所謂的民族的東西,在女男之別這個議題上,並沒有西方那種「男是男」「女是女」截然不同黑白分明的天條;跨性別的裝扮,男孩子作女孩的打扮,並不會惹來觸犯天條的眾怒,反而是被鄉土中國的民間廣泛接受。
回到「如歌」一如既往的性/別與同志的主題,我們可以驚喜地發現,其實我們中國的所謂文化,所謂的傳統,所謂的民族的東西,在女男之別這個議題上,並沒有西方那種「男是男」「女是女」截然不同黑白分明的天條;跨性別的裝扮,男孩子作女孩的打扮,並不會惹來觸犯天條的眾怒,反而是被鄉土中國的民間廣泛接受,甚至躲在形形色色的民間崇拜和敬畏的保護傘下,被有意無意地提倡著。

另外一個值得和大家分享的思索是,從西方進口的所謂心理學理論中,有一個過氣了的學說,如今反而在中國很有市場,包括一些沒有傳統根底所謂洋化的學者,包括一些遠離了鄉土中國的所謂知識分子家庭,都信奉這個無稽之談。

這個滑稽可笑號稱是心理學理論的謬論說,同性戀的「產生」,是由於幼年童年少年青年「性別角色」的錯位、變態和混亂,最常列舉惡狠狠的例子,就是他們眼中驚世駭俗觸目驚心的女扮男妝。

我們反對這種妖魅化同志的說辭,只需列舉一個反例就夠了:大名鼎鼎的朱自清小時候是穿過女裝的,卻並沒有穿「成」男同性戀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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