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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Feb 2011

「情慾」這回事

好好善待你自己的同志情慾同性情慾,你的情慾你自己做主,也請善待每一位與你有肌膚之親的人類同胞。同時,將心比心,將情慾比情慾,好多的看不慣的情慾實踐,不喜歡,不欣賞,不同意,不贊同,種種另類情慾實踐,也就比較好理解了……

用「這回事」的語氣語調調侃,寫完了主流,隱私,和愛情,終於到了最帶色最上勁頭的「情慾」這回事兒來,哈哈。

而將愛情和情慾,分開來寫,不知道有多少純情年少的同志,會同意我這樣的故意安排,將愛情和情慾分開?

太陽底下無新事(There is no new thing under the sun),將愛情和情慾分開,我還真不敢當成是我的原創首創獨創呢,甚至都不是所謂的二十一世紀了,突然冒出來的先鋒前衛的理論家的小貓兩三只在這兒嘰嘰喳喳,繼續扛著性解放的革命大旗,搖旗吶喊,而是人類古今中外的歷史上,多少活生生的例子,多少活色生香的真實情慾實踐。

如果要舉一個這樣情慾實踐的例子,我覺得是舉手之勞。

很有意思,我正在看西方文學名著《十日談》(Decameron),以前也多多少少知道一點這部書和這位大名鼎鼎的作者薄伽丘(Boccaccio),包括看過由這部名著前前後後改編的電影電視作品,但真正捧起書來一讀,呵呵,幾乎時時刻刻都在提醒我這個漢語讀者,提醒我以前讀過的中國古典作品三言二拍。《喻世明言》、《警世通言》、《醒世恆言》,《初刻拍案驚奇》《二刻拍案驚奇》。

當然,如此明顯赤裸的相似相近,對東方西方兩位大作家薄伽丘和馮夢龍,做比較做聯想,自然也不能歸功於是我這個文學業餘愛好者的知識產權的credit,到網絡上一查,果不其然,已經有不少專家論述,做如此這般的比較文學也。

太陽底下無新事,其實也是指太陽照耀著的人類社會,我們人類的共性通性,沒什麼真的值得驚訝驚奇大驚小怪的事情。如同隔了好幾個世紀,相隔好多座大山,又在信息資訊完全不發達的情形之下,一位十四世紀居住在西方文明大本營意大利作家的作品,他身邊的男男女女,愛恨情仇,五光十色,他記載和記錄的世俗生活景像,居然在十六世紀的中國,完全土生土長的漢語作家,很可能完全不知道意大利在哪兒,薄伽丘何許人的情形之下,記載寫作的中國明代世俗生活的清明上河圖,得到如此相似相通的感應,如同昔日重來,如同前生後世,如同生命輪迴,色色相似,種種相近,憑啥?

無它,就憑我們人類共同的這份情慾,無師自通,這份愛情,無分時代地域種族文化。

不過呢,我還是有些大驚小怪,說這飲食男女的事兒,太陽照耀的地方,都無新事,到好理解,偏是對這些愛恨情仇的解釋解讀,東方西方的兩大作家,態度和想法,也是如此驚人的相似相同,就不得不讓我拍案驚奇了。

甚至我都可以扯上另外一個描寫世情十分出色的作家,和馮夢龍前後腳踏進人世的李漁,以前我在「如歌」專欄也提到過這位女男通吃的才子,也對他的那一套說一套做一套的道德說教,一頓熱嘲冷諷。

而世情作家的老鼻祖,最出色者,薄伽丘也好,馮夢龍也好,生花妙筆,狀述述盡了愛情之偉大,情慾之偉大,又不約而同地將西方的天主教會中修女修士們,東方的佛教廟宇中的尼姑和尚們,一個個衛道士偽道士,在情慾面前,表現出來的種種虛偽,的醜惡形像,光天化日,大庭廣眾,剝得體無完膚,淋漓盡致。

結果是,你猜怎麼著啦?

兩只生花妙筆,一方面好像是無意識地在偉大的情慾力量面前,自然而然地諷刺衛道士們,披著道德審判官的外衣,卻又被情慾煎熬作弄的種種醜態,另一方面,卻有好像不得不在所謂客觀理性的意識當中,有樣學樣,學著衛道士們的道德說教腔調,每每在偉大情慾故事之後,來它那麼幾句道德審判官的義正辭嚴,完全又回歸了他們自己諷刺嘲笑過的衛道士的道德價值體系。

原本充滿人類情慾愛情精氣神的驚天動地感人故事,也因為這畫蛇添足的道德說教,價值銳減,如果不是考慮到他們所處時代的侷限,這份完全不自覺的道德說教強迫症,真正讓人反胃。

一邊揭露情慾衛道士的真相,一邊維護衛道士的價值觀,真是人格分裂,自打自己的耳光子啊!

最道貌岸然的道德家朱熹,更是一個登峰造極的例子,自己做不到,卻一門心思指責這個,批判那個,號召滅人慾,以情慾為代表的人慾,就憑你朱熹老夫子虛張聲勢假模假式的朱子之學,滅得了嗎,你?

說起來真是讓人感嘆啊,古今中外,多少英雄豪傑,多少才華橫溢的文人能人,或者武功蓋世,或者是學說風行一時,作品洛陽紙貴,又或者精神氣節,流芳百世,但細究起來,卻又都栽倒在情慾議題上,別理解歪了,不是說他們「男盜女娼」的「私生活糜爛」,這些字眼兒,都是道德衛道士的殺手锏,恰恰相反,正是他們加入道德衛道士的大合唱,他們的見識,他們的格調,一下子也就掉價,和一班道德衛道士為伍,把他們自己橫空出世的時代先驅身份,一下子就拉回到腐朽沒落僵死的時代後邊去了,可不讓人可嘆麼?

太陽底下無新事,薄伽丘的時代,好幾百年都過去了,當年他熱嘲冷諷過的天主教教廷,如今可有多少改進進步?以我們天然自然的同志情慾為例,天主教教廷一向是反同恐同的急先鋒,幾乎所有事關同志的議題,天主教基督教,統統都是反對票。很可笑的是,本來跟伊斯蘭教水火不容,你死我活,偏偏是在恐同反同的這個立場上,結成牢不可破的死黨,最團結緊密的統一戰線。更可笑的是,層出不窮的來自教會教堂教廷的性醜聞,性騷擾,性侵犯,性剝削,卻又多半是扛不住情慾折磨的男修士的同性情慾醜聞。自欺欺人,自扇耳光,都嘩啦啦地好幾百年了哦。

想到這個情慾這回事的話題,也是因為剛剛過去的聖誕元旦期間,我參加了幾次在加拿大多倫多的華人同志聚會,和多日不見非常相熟的同志朋友聊天,一個與我十分相投的朋友,跟我說到中國國內的漢語網站,那些財大氣粗,那些動不動就說全國第一世界第一的入門網站,新浪,網易,搜狐,不論多麼正式正規,統統都在我們人類情慾這個議題是,重蹈覆轍,一邊是道貌岸然地反三俗,振振有辭地將我們人類的情慾這一天經地義的人權,當成最明目張膽的敵人,做最冠冕堂皇的宣戰,另一邊呢,則是無孔不入的打打情慾的擦邊球,見縫插針地發表種種和情慾相關的話題內容,說一套,做一套的人格分裂,真是源遠流長,電腦網絡時代,也一而再再而三地被發揚光大啊!

還有就是李銀河老師的博客,那些道德衛道士們在她博客的每一篇文章的留言,一個賽一個的道德高調,偏偏又大半用非常不堪入目的辱罵代替理性的探討,將一個專家學者的專業學術意見,不分青紅皂白地扣上一頂又一頂的反道德的高帽子,以為越堅定地大張旗鼓反情慾恐情慾,就越顯得自己道德上多高尚,以為就可以佔據道德高地,大義凜然地振振有辭。

非常值得吾輩同志們注意的是,不管你承認不承認,反情慾恐情慾,和反同性戀恐同性戀,無論是東方西方,也無論是理論建構,還是實際表現,都是一脈相承同門同宗。我並不指望同志族群內部就是萬眾一心奉行相同的道德準則,也無意將我自己的道德標準,強加給他人。

我只是提醒一把,好好善待你自己的同志情慾同性情慾,你的情慾你自己做主,也請善待每一位與你有肌膚之親的人類同胞。同時,將心比心,將情慾比情慾,好多的看不慣的情慾實踐,不喜歡,不欣賞,不同意,不贊同,種種另類情慾實踐,也就比較好理解了,情同此理,她人的情慾她人也有她的權力,全盤做主,好好地善待她人的情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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